刺目的白緩緩散去，有間客棧的大堂已是滿目瘡痍，彷彿被一頭遠古巨肆過。青磚地面寸寸碎裂如蛛網，牆壁多塌陷，梁木，屋頂的瓦片更是掀飛大半，只剩下搖搖墜的結構。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塵土與腥氣，碎裂的瓦片、焦黑的木屑散落一地，原本溫馨雅緻的客棧，此刻只剩下一片目驚心的狼藉。

地上橫七豎八地躺着顧青的手下，一個個骨斷筋折，哼哼唧唧，哀嚎聲此起彼伏。櫃檯後面，“昏迷不醒”的唐不二仰面朝天，口襟破裂，呼吸微弱得幾不可聞，彷彿遭了極其嚴重的傷。他旁的阿七也被震得面蒼白如紙，蜷一團，同樣“不省人事”，角甚至還滲出了一跡，看上去可憐兮兮。廚房門口的老周，則趴在地上，背對着眾人，護着廚房口，衫破損，角的跡凝固暗紅，顯然傷勢不輕，但那一微弱的護持氣息卻依然頑強。而角落裡的張子墨，更是毫無聲息地倒在地，抱着那已經裂紋布的柱子，徹底陷了深層的昏迷，臉上甚至還帶着一痛苦的扭曲。

戰場的中央，慕容燼單膝跪地，渾浴，衫襤褸。他口那道焦黑的掌印深深骨，皮翻卷，目驚心，鮮已將半邊襟染，還在汩汩流淌。他上的霧氣早已完全消散，那一頭本該妖異的白髮，也迅速褪回了黯淡的灰黑之，髮凌地在蒼白的額頭。他整個人就像被去了所有氣神，佝僂着軀，像一盞風雨飄搖的殘燭，隨時可能熄滅。

他輸了。

剛才在最關鍵的時刻，他強行催《獄魔功》招，本想與顧青同歸於盡。可就在那時，客棧角落裡突然發出一莫名其妙的恐怖能量，那力量的衝擊讓他蓄勢待發的殺招出現了瞬息的凝滯，經脈中的真氣運行都為之一堵。而顧青，則抓住這萬分之一秒的破綻，形詭異地一偏，險之又險地避開了他攻擊的核心，並將自己的掌力與那衝擊波的餘威巧妙疊加，一舉將他重創。

顧青站在他對面，雖然也衫破損，氣息紊，角掛着一鮮紅的跡，但相比慕容燼的慘狀，他無疑是勝利者，眼中閃爍着冷酷的得意。他心有餘悸地瞥了一眼角落裡昏迷不醒的張子墨，暗自皺眉。剛才那力量太過詭異，他從未見過，不像是任何已知的功心法，更像是一種古老的忌之或某種被激發的天材地寶。不過，既然已經消失，他便也懶得深究，畢竟，眼下《獄魔功》的秘籍才是重中之重。

他緩緩走到慕容燼面前，臉上那偽善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和毫不掩飾的貪婪。

“看到了嗎？我的好徒兒。”他居高臨下地俯視着這個曾被自己“心培養”的弟子，語氣中充滿了勝利者的傲慢與施捨般的嘲諷，“邪不勝正。你靠燃燒命換來的力量，終究只是歪門邪道，上不了檯面。”

他出手，五指微張，臉上帶着一狂熱的猙獰，彷彿看到了無數武學秘籍和至高無上的權力在向他招手：“現在，把你從池裡得到的《獄魔功》完整心法，出來。看在你我師徒一場的份上，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！”

慕容燼艱難地抬起頭，那雙赤紅的眼睛已經褪去了妖異的芒，只剩下無盡的悲哀、絕和深埋骨髓的不甘。他看着眼前這張悉卻又如此陌生的臉，忽然笑了，那笑聲，嘶啞、破敗，充滿了刻骨的自嘲與怨毒。

“呵呵……哈哈哈……顧青，你殺了我吧……我就是死……也絕不會讓你得到！”他用盡最後殘存的一力氣，妄圖催真氣自絕心脈。五臟六腑都在劇痛中搐，嚨間湧上一腥甜，卻發現丹田空空如也，連一丁點真氣都提不起來。

“想死？太便宜你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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